“近幾日我的心終于靜下來了,我終于有時間,于繁華的街頭,于酒館的角落,于最深的夜里,于鋼琴的跟前,于空蕩蕩地譜紙上寫作和思考,我最終打消了故技重施的念頭?!?br>
“因為您之前說過,一部交響曲應是一個世界,而一個人藝術生涯中創(chuàng)作的所有交響曲,則是他在短暫人生中為世界留下的一部‘靈魂放逐史’或‘精神流浪史’…我想寫出帶有強烈個人風格的‘靈魂放逐史’或‘精神流浪史’,以您留下的那個樂章作為最開始的啟示?!?br>
“一個好消息。您當時反復糾結應該以什么素材作為貫穿全曲的核心,我或許找到了答案:那就是您末樂章最后‘圣詠動機’的前兩個音,構成四度下行關系的、mi?!?br>
“正如您的教導,音樂靈感的最基本單元——動機,應該是簡潔的、鮮明的、可塑的,而結構是否宏偉,邏輯是否嚴密,音響效果是否震撼人心,取決于作曲者如何使用,如何發(fā)展它...我已決定將這個四度音程作為貫穿四個樂章的核心邏輯,并命名為:‘呼吸動機’,——mi——,從高到低,像人先吸氣后呼氣,是不是很簡潔又形象?”
范寧將一大束色彩繽紛的鮮花放于墓前,然后長長地張開雙臂,伸展身體,仰頭看向橡樹在陽光下金燦燦的枝葉,澄澈的露珠在其間一閃一晃地跳躍。
微風吹著臉龐,灌進胸襟。
光線刺入眼皮,點燃了某些昏昏欲睡的隱秘啟示。
如同毛玻璃般的薄膜碎裂,腦海中積累多日的靈感具象而出,某些難以言說的情緒或畫面,現(xiàn)在成為了更具體更清晰的音樂語言。
“...若要在終章展示‘巨人動機’和‘魔鬼動機’的沖突,又要讓它們在象征凈化和神性的‘圣詠動機’中消弭,我應該貫徹安東老師這種哲思的隱喻,應該提前作出長布局的鋪墊和滲透...”
“象征凈化和神性的動機,必然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力量,我要從樂曲一開始就讓它得到暗示...但這種暗示不應咄咄逼人,而是潤物無聲的鋪展,它的初印象甚至讓人覺得美好,但隨著力量的緩慢累積,聽眾逐漸發(fā)現(xiàn)其不可逆轉的一面,最終鋪天蓋地壓制而來...它賞心悅目的外表下是令人敬畏的力量,就像,世界,或大自然的意志...”
在和煦的晨光里,在清冷的微風間,在墳墓和鮮花前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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