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宮內(nèi)院當(dāng)中清秋,總是比起宮外冷清蕭瑟許多,興許是夜色深沉,且少有人出行,除卻有隊隊皇城卒衛(wèi)巡視,鐵甲映月,零星燈火,再無什么閑散人。
白日天光盛里金壁生輝,入夜時分靜默皆寂,天下皇城以里,似乎都是如此一般。
身著黃袍的上齊圣人,近日來也是多有倦怠,如今伏于桌案,小憩一陣,旁人不敢打攪,只得再將麒麟爐當(dāng)中添過碳火干柴。雖說是干柴,不過卻是耗去不少財力人手,特地前去十萬山中劈香犀木,再經(jīng)幾十道工序制得,最是能清明神智,且舒緩心疾,可縱使如此,也難令人幾日不得安眠,而不覺困意。
老者入得殿中,并不急于上前,一來唯恐打攪圣上安眠,二來不合禮數(shù)規(guī)矩,故而索性于廊下坐定,隨手拿起堆疊信件竹簡,逐一觀去。
奏折密函,自然不可妄自窺探,而其余文書,荀文曲卻可近觀,本就是日后要遣送到府上的文書卷帙,并無多少忌諱。宮女見這位荀相獨自觀文書,只借月色,頗為昏暗,故而攜來明亮燈盞,擺到老者身側(cè),輕施一禮,“荀相如此時辰面圣,卻是不巧,當(dāng)下秋風(fēng)寒瑟,不如先行前去側(cè)殿避風(fēng)躲寒,待到圣上醒轉(zhuǎn)過后,再行進(jìn)諫不遲?!?br>
老人搖頭,倒是朝眼前宮女多打量兩眼,“不必勞心,多日不曾出外轉(zhuǎn)悠,如今吹吹涼風(fēng),卻也算是舒坦許多,應(yīng)對諸般雜務(wù),亦是極得心應(yīng)手?!?br>
荀相一向并無架子,向來不欺下而不冒上,故而這位宮女,亦是未曾有過多忌憚,卻是輕聲閑談,并不怯生。
“圣上近些日來,頗有些形銷骨立的意味,宮中我等奴婢雖是加倍上心侍奉,卻無功用,興許此番荀相前來,便能令圣上心思寬慰些許?!边@宮女不過十又三四的年紀(jì),可面皮已然長開,褪去諸般青澀,倒是顯露出微施粉黛便可奪艷的骨相,悵然言道。
荀文曲笑笑,清清渾濁語調(diào)張口,“身為一國之君,高處不勝寒,更何況近來諸事冗雜,盡數(shù)湊到一處,圣上若是胸中無志,斷然不至這般殫精竭慮,不過既然要做有道賢君,必定苦其心志,勞其肝膽?!?br>
小宮女感嘆一聲,“原以為身在此間做宮女,終日不得出宮半步,成天操持瑣碎小事,已然是極麻煩的營生,卻不想圣人亦有圣人憂,如此想來,卻是舒坦許多?!痹挸鲞^后方知失語,旋即連忙掩住唇齒,起身同一旁老人接連躬身行禮。x
荀文曲卻是神情并無變動,只是挑眉問言,“娃娃是誰家女子,又為何將你送入宮中”
宮女低眉,怯生生答道,“家父原本是朝中四品,前些年因事誤了職守,被貶去官位,家中并無錢財,實在難以維持,故而將奴婢送入皇城,起碼不受饑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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